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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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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同 窗 雅 集   

2007-08-11 11:13:34|  分类: 冰心琐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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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历五月的首日,是我高中同窗相约聚集之时。屈指算来,恰毕业二十载了。
                 
  天公真是好有脸赏,气淡风高,湛蓝无云,白璨璨太阳光,晃的人不由得眯起眼睛。而在以后的几天里,却没得今日这般爽亮,阴雨连绵,寒气透衫,虽逢初夏,行路人看上去缩手缩脚,嘴里喷着白雾。同学都说,这是天意。
                 
  大家相见,少不了笑脸寒暄,闹闹哄哄的不亦乐乎。昔日的风华少年,转眼以近不惑,皱纹里写满了故事。见不得丝毫往昔曾经有过叱咤与轻狂,穿着也显拘谨,看起来确是仔细打点过的。女生变化尤显抢眼,那些在教室前后如蝴蝶般翩迁嬉笑的女孩,那些在我的印记里,头扎羊角小辫,翠衫布履,轻语含羞的少女,大都丰乳肥臀了,背后望去,凹凸有至,肩与臀平直同宽,说不出的憨直与厚重,余下的,也不忍细睹。只有在一片喧哗里,去找寻那过于久远的残痕了。
                 
  班长是个细心,热情之人,对同学总是十二分的关心,虽在国家机关位列局长,可提携奖掖,惟恐不及。他把班里的毕业照放大了数倍,悬于厅堂的中央,瞻仰的人们自然拥挤的不得了,勾肩搭背指手画脚,从上面张张稚气斑斑的笑容里,从近乎滑稽的打扮里,体会岁月的无情。彼此戏谑自不必说,有时,女生指着里面的少年,刚问出他是谁,便听得身后有粗阔的嗓音传来:我。引得一阵欢笑。好象没有悲哀,也许是悲哀被掩得密而不喧,个中滋味,只有在那刹那的蹙额,和不经意的回眸的唏嘘里,从心头确上眉头了。
                 
  东明与莉莉是我在互联网上找到的,与他们的分别,足足二十个春秋。还是这般熟悉的言语,还是这般纯纯如水,谈起网络的神奇,总免不了嘘天嘘地一番,要不是如梭人流频于应对,真该好好亲热亲热才是。建东是闲不住的,上窜下跳左右逢源,他那坦白率真的胸襟,恳挚的情感,不是所有人能够领会的,想来此次雅集,是他一手操办的,没让大家破费一个铜板。我当年的同桌艳云,文静如初,还是那么寡言,与她攀谈起来,假若稍有言语,那么回忆便成为控诉了。
                 
  大家看得起我,让我主持了酒会,正当要宣布开始时,刘玉珍风尘扑扑赶来,她是凌晨3点多从北京驾车赶来的,算来花去了近九个小时。如此,人员算是齐整了。全班应有人数五十有二,实到数四十六。所有的任课老师也悉数到齐。
                 
  酒是少不了的,酣畅之余言语也诙谐起来,那些重提往事旧情,不由得让人多饮一杯。中间自然少不了鸳鸯蝴蝶所谓情窦韵事。我当然首当其冲,这种情感煊赫到了极处,便是一种难挨的痛了。但笑还是机械的挂着。久居市井见多了,情愁分合,只当是风流云散,如此伤心劳神之事早无暇接济,不想此时此刻却没原由的错愕悲苍。我想,这就是年少之情,不同与其他之所在吧。
                 
  多数的性情变化不大,由于某职不同,体现出来的便有明显的差异。还是能清晰的看出哪个仕途坦荡,哪个事业有成,谁家生活拮据,谁在打肿脸充胖子。有道是世事造英雄,几年中,国家风云际会,原本就是鱼龙变化,豪杰奋竦的时候,可攫可取。依法或违法,看得便轻了。长此以往安分守己的,都成了俎上的陈列品了。众目中有了功名的,广置产业的,就连单位效益较好者无不赞许有加,老师们对他们也趋之若骛,笑容绽放的少有的醉人,远近疏密一目了然,如此一来,我到有些不自在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把虚荣淡视的,话到敏感处免不了闪烁其词,大家也都心领神会。人是要面皮的,即使同窗数载的挚友,几多的风雨变故后,总让人另有一番感慨,一番羞愧,一番遗憾。早已把往昔的朝华磨砺待尽,没有了张扬,更少了些须轻狂,所谓的志向,便如清秋大梦,追逐着曾经所唾弃的,而埋葬的正是那年少的憧憬。于是对两袖清风也就羞于出口了。好在是同学叙旧,话多话少或轻或重,都附之一笑。还是班长一语揭谛:至少我们还活着。班主任曾言,我们班是唯一健全的了,至今没有出现英年早逝。如此说来,大家都是幸运的。是啊,命运多舛的人生又有谁能把握的了呢?
                 
  没有不散酒宴,借着酒劲,大家依依分别————把通讯录叠好,把聚会的纪念品带上,三步一回头的散去。于是,最后剩下的总是我们几个狐朋狗友了。大家相约进山游玩。当我们八男七女拾级而上钻入丛林,憩坐与石凳上时,已是漫天的星斗,山峦黑黢黢的卧在天际,半山的林间,灯火点点,山风吹过,林涛阵阵,偶有惊起的鸟儿,扑棱棱怪叫着盘旋在头上。
                 
  再次畅饮,顿觉自己渺小了许多,远处也有笑语笙歌,槐花的气息说不出的氤氲,熏熏然靠在树上,风吹衣决,恍惚中,俯仰之间一切皆属空虚。想来,这就是所谓自然之博大吧。酒到午夜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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