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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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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孩子,别看美国片  

2008-12-27 12:45:49|  分类: 冰心琐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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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领导把孩子送来北京,希望能安身立命就此扎下去。于是设下饭局一坐。

    孩子是学影视编导的,刚刚毕业,无论对北京,还是对中国社会都较茫然。可怕的是,他的茫然是在一种机灵的表像下忽隐忽现的。他自己并不感(或没发觉)这种茫然。但是,茫然就是茫然,踌躇满志也好,心胸远大也好,嘴巴不是眼睛,一分钟的狡黠,带来的是半小时的空洞。毕竟未来不是说出来的,起码这个冬天他不会太得意。

    讨厌一些靠嘴巴赚钱的男人,他们试图把中国人嫁接以狼的属性。传销也好,直销也好,励志也好,打气也好,总之,总想让中国人与狼杂交一次方可善罢甘休。这样的培训公司见过多次了,他们一来我就会叫前台女生像狼一样把他们轰走。中国人是龙,为什么要当狼?他们说,三个中国人是条虫,我就告诉他们:把这三个人分开就可以了。宁可当一条特立独行的、气宇轩昂的龙,也不要当一群夹着尾巴嗷嗷嘶嚎的狼族中的一员。这是精神空间中的贵族与暴民的区别。是个严肃话题。这些话是说给那个孩子的。既然咱中国人三个一凑就是虫,那就少拉帮结伙,不参加三个人以上的勾当,自己走自己的。像我这样。当有人问你,北京有熟人吗?你要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没有,一个也没有,不单北京没有,山东也没有,本人从小就没有一个朋友。所以,你没有当虫的机会。

    饭很重要,人是铁饭是锈,有了饭,事情就好办,但遇到我这种不锈钢也没办法。老领导还备了礼物,我说孩子交给我你们大可放心,东西不能要。之后,便是一番推推搡搡,不一而足。这情形颇像春节去博山城里走亲戚,礼带去了,收礼的人要给来客“压包袱”,来客不肯,于是女人们开始煞有介事的撕拽,比如我的妈妈与我的三姨。说煞有介事一点不过分,妈跟三姨都是一脸肃穆,一个说“正月家哪有空手走的”,一个斩钉截铁不要,撕扯焦灼中两人都气咻咻的,鼻眉微汗。三姨会招呼表妹们过来帮忙,而妈妈会冲我挤眉弄眼努嘴跺脚求助……大致如此吧。小时候我会说“三姨加油”,长大了,我就说我妈:别假惺惺的了,我帮你收下了。我是不喜欢撕扯的,可昨天还是旧戏重演。真是久违了。

    席间有两位做过影视的前辈,一美女一壮男,不时为那孩子灌输好莱坞和HBO,居然大谈《楚门的世界》带来的感动。唉,孩子外部环境真差!我跟孩子说:子涵,别看美国片,这是叔叔给你的第一个立命法宝。孩子继续茫然,那一男一女激烈反对,我一脸坏笑+不置可否。我的这个表情,据熟悉我的人评价说,很讨厌,很纨绔。

    中国电影学美国,如同让国足学巴西。何止一句误人子弟了得啊。

    估计孩子不会完全听我的,这是没有办法事情,听天由命,我只是尽我的职责。其实,我还想说一句:你如果看过《越狱》,那基本没有出头之日了。不要问为什么,如同别让我写出砒霜的化学分子式,知道它有毒就足够了。这种毒,就是让一个清澈的人平庸起来,进而低俗起来。我身边的例子不胜枚举。到北京也有几年了,写过影评倒也少的可怜,有三五篇的样子,多是是给信报和北晚的,有两个好像是波兰片,一个中国片,还有一个日本片,好像还有一个忘记了,但保证没有美国造。除了那个中国片,娱乐版的编辑见到我的稿子就犯愁,没听说过,比如《水中刀》《骑士》,她会一再打电话确认会不会有政治、宗教或政策风险。非典那年这个女编辑才25岁,奶声奶气的,第一次跟我吃饭,居然叫了三个姐妹陪同,既像相亲,又像防贼。报社居然把8个娱乐版交给她来打理,也是够大胆的了。

    有一位学者型的房地产女老板也在座,温文尔雅。能知道的就是她曾在郑州大学教过书,现在博山投资了一个项目,已竣工,是博山的最高建筑,估计是被博山区政府套进来的,当然,又叫招商引资。问及对博山的看法,她说还是观念吧。我说,观念是改不了的,没法改,既然没法改,那就顺应吧。她一脸苦笑。据博山区政府的同学说,他们的招商思路很明确:开门招商,关门打狗。他说大同小异。

 

    2008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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