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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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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咖啡,伪小资的通用标签  

2008-02-17 13:53:41|  分类: 冰心琐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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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资是一种情结,是一种姿态,她或潜伏或张扬于年青的或不年青的人群中,如同Intuition香水的气味,飘忽且有质感。

    为什么要用咖啡做参照?因为这种淡苦涩的饮品在大约十年前曾被中国的小资们沉迷把玩得不亦乐乎,那情怀现在望过去还让人为之心动:黯淡中浮动着jazz,你来了,款款而行,如同水面上滑过的水渑;蓝山?不,卡布其诺!你坐定,哦,不要糖——你嘱咐道。这看上去有些矫情,但就这么与众不同。光阴马不停蹄,小资与时俱进,这毕竟是十年前或更早一些的事情了,如同举着鸟笼晨遛者,早年叫阔少,现在叫下岗职工。于是,当有一天小资们忽然发现咖啡正在悄然泛滥时,拒绝成为唯一选择——他们打心眼里不愿与芸芸众生相提并论。

    那么小资们到底要与谁划清界限?说到底是小知;小知,一个在小资眼中形态与己类似的庸俗怯懦乏善可陈者;当他们发觉自己在咖啡上与之有共同之处时,小资当然无法容忍。小资:小资产阶级;小知:小知识分子。两者在中国历史上就颇有渊源,天生貌合神离的一对,文革中既同病相联又暗暗自持心理优势,彼此互有微辞。小知与小资最大的区别不是“姓资还是姓社”,而是经济实力,小知在经济上是无法与小资相提并论的。比如小资的作息可以黑白颠倒,但小知则不行,即便把酒欢歌熬了一宿,第二天还要上班,这是生存的需要。

    两者间除了咖啡,其他方面的区别是相当明显的。小资离群寡合,几乎没有几个朋友,而小知喜欢成群结队拉帮结伙双宿双飞;小资喜欢歌剧,小知喜欢芭蕾;小资基本不吃零食,即便吃,食物也没什么味道,比如压缩饼干;而小知一定喜欢吃零食,且零食均具备下列四属性:香、辣、酥、脆。小资是不用减肥的——没心思,而小知们即使已经皮包骨,也要把减肥放在首要位置不遗余力。小知常常自以为是小资或准小资,这样内心会颇感满足,比如她们会说自己喜欢雨季,还喜欢雨中漫步,这其实是自欺欺人的,下雨的时候街上第一个抱头鼠窜的一准是小知。小资有钱,但口袋的现金极少;小知则面面俱到,百元十元零钞应有尽有。你爱好什么?小知几乎百分百回答是旅游,而小资回答香烟的概率还是满高。说到吸烟,小资从不翘小指以避免轻浮,更不会把烟叼在嘴角;而小知吸烟的形态就丰富得多:淑女型,放荡型,老鸨型,包租婆型(《功夫》),可谓花团锦簇。在称呼上小资喜欢叫全称,比如有同事叫郑秀文,小资无论在任何场合都叫郑秀文,规范严谨不卑不亢,其他人则不同,国家干部:小郑;单位同事:秀文;同学好友:阿文或BB。而小知的称呼一定是:Sammi!

    小资喜欢看《格调》,讨厌一切镀金器皿,包括门抓手钥匙链;小资是绝对不看《读者》的,对《读者》的态度几乎成为当下检验小知小资的最简单的试金石。小资女作家会在小说里怜悯小知,这叫心理优势,比如张爱玲的《赤地之恋》,王安亿的《长恨歌》。而小知的女作家在作品里多同情凡人俗情,比如池莉、万方的所有作品,这也是一种心理优势的体现。

    上述林林总总的差异只要稍加留意便可轻松甄别,咖啡则不同。咖啡作为一种曾经颇受小资钟爱的饮品,同样快速被小知们所接受,并得以蔓延,小布尔乔亚们明显感觉到了这种空间上的挤压,按以往的习惯,他们一如既往地选择了逃,逃避让他们看上去形影相吊特立独行。而逃避的结果使得在咖啡的消费群中越来越鲜见其影了。

    小资是精制的稀少的,属濒危物种,这也决定了他们一定是孤独的。他们的资产不能无限扩张成“大资”,那样会引来“大款”或“女强人”的恶名;更不能贸然结婚让生活中忽然涌入公公婆婆小姨子大舅子这些俗不可耐的名词。他们是边缘一族,富有且孤独,矜持亦放纵,如同暗夜中绽放的百合,又如星光下屋脊上行走的猫。

    有报道称北京小资的生存模式是:赤脚,喝白开水(矿泉水),看伊朗电影,读《三联生活周刊》。赤脚的意思是,穿任何鞋都不穿袜子,回家后赤脚在房间行走,对此我不置可否。也许您内心根本就没有什么小资情节,只是把咖啡作为一种口感较好的饮品而已,如此尚好;但我想,万一有一天你想加入小资的行列,那么最好现在就告别咖啡,如此看上去才可能更纯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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