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界

    沸沸扬扬的北大医院“非法行医”案二审不日宣判，但我相信，无论法律如何宣判，终究不能弥合任何一方的创伤，王建国先生的妻子一去不返，而北大医院的声望也大受折损。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这样的结局让所有善良的人们感到压抑。好在双方还相信法律，于是我们就有了等待的理由。但愿事件本身所引发的争论将持续下去，从医德医风到医患关系；从医疗体制改革到法规制度建设。个人认为在本案暴露出来的诸多问题中，有些观点与认识是不容忽视的，尤其是医务工作者。

    第一，认为王建国先生是因钱而为的医闹
    这是毫无道理的，有这样想法的人即无理也无耻。试问医闹会坚持走司法程序解决问题吗？医闹会在亲人逝去三年的时间始终通过正常渠道与院方交涉吗？不会的，恐怕早就抬尸堵门了。指责王建国先生为了钱更是一种污蔑，王建国先生很早就公开声明无论法院最终判定多少赔偿，他都将以妻子的名义捐赠给有需要的人。另外，该案的正面意义不容抹杀，从某种意义上讲，作为最大的受害者的王建国先生，正在为中国的医疗体制改革的进程而奔波，被污蔑为医闹岂有此理！

    第二，以别人不懂医学为名横加揶揄
    这不是对待批评的态度，如果医生有这样的态度就更可怕，医德也就无从谈起。医生没有权利要求别人必须懂医学，就像所有患者去不能要求医生必须懂经济学、统计学、天文学一样——假如飞机失事而恰巧机上有你的亲人，航空公司以你不懂飞行常识来搪塞你，请问医生们，您会如何想？百姓所看到的是，人送进去的时候是腰椎出现轻度滑脱，几天后便死亡了，对这样的角色切换不理解，医生可以指责我们不懂医学常识，但事实是，连医学专家同样认为难以想象又该如何解释？北京阜外心血管医院院长胡盛寿参与了熊卓为最后的抢救，据他介绍，“这个整个给她做完手术以后，术后的处理常规有问题，他没有给她抗凝治疗，明明一个高凝状态，做骨科手术长期卧床，不给她吃抗凝药，这是直接导致她肺栓塞形成的原因。”我们不懂医学，那么胡盛寿先生难道也不懂医学？

    第三，认为整个救治过程是合理的
    如果说抢救过程无懈可击，那么我们还要问，为什么要抢救？如果手术及治疗得当，哪里来的抢救之说？有因有果。再退一步，假设抢救无可挑剔，那么逻辑上抢救结果应该有三种：1.人脱离危险，肋骨及其他器官完好；2.人脱离危险，肋骨断裂脏器损伤；3.骨断脏破人亡；而北大医院给我们的结果正是第3个，是最坏的，还要告诉患者手术很成功，如此，让我们这些“不懂医疗常识”的人如何理解？

    第四，那些威胁与诅咒
    “你以后别到医院，到了我们也不救你！”
    “你回去问问你娘你是从哪里来的。”
    “当您有一天走进医院时，请记住您的这篇博文。”
    “您现在就应该立个遗嘱，所有医生不得救您。”
    “今后你要死了上哪里去看病，我看你找CCTV挂专家号去吧，”
    “……”
    呵呵，类似这样的留言与回复，几天来在我们文章后面比比皆是，但愿这些人不是医生，如果这些人是医生，医院就太可怕了，世界就太可怕了。任何人，任何组织都难免犯错误，改了就可以。在这一点上中国的乳品业比医院做的好，当CCTV爆出光明牛奶出问题时，整个行业开始自查，并没有像医院那样相互包庇掩盖事实，也没有出言指责老百姓不懂营养学；更没有业内的人跳出来威胁说“以后你们不准喝奶”或“想喝奶找CCTV去吧”。这看似简单的结果，其实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无论医生如何抱怨，这个职业一直被社会宠着是不争的，而且宠坏了。看看上面的回复就知道。
   
    第五，“下辈子死都不当医生”
    这是我文章后面的回复。很有代表性，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谁都会赌气，但这样的赌气太过于虚伪。为什么要“下辈子”，明天就可以辞职去买大白菜，何苦要等来生？这事最好不要说穿，说穿了就又回到道德层面了。对待批评起码的方式方法应该要正确，拿撂挑子的手法可不算高明，容易把自己弄到死胡同。在我文章的回复中看到许多医生在诉苦，叫苦连天。请问谁不苦？昨天早上去市场，看到卖鱼的大嫂从冰冷的水中捞鱼，手背布满冻出的血口；今天来到单位，水暖工师傅正冒雪在楼外维修管道，医生们您们想与之调换吗？把视线往远一点深一点看看，谁都不容易，别再用“拿一把”的医界传统来威胁别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