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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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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还有多少贵族运动等待被庸俗  

2009-06-08 17:23:22|  分类: 人间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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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不打网球,男不打高尔夫”,这是我对一个来自大连的王姓商人说的,我叫他王先生。茅盾先生笔下经常有王先生,大致如此吧。这人的体态很像“煤老板”——肤黑,项粗,腹鼓,指短,好在没有把“三大”手机别在腰上(见注释),因此不完全像土豪。王先生是做房地产销售的,他自称是工学硕士,可他肥硕的婆娘王太太说他初中没毕业。那天的学历之争在饭桌上进行了十多分钟,直到我说出“女不打网球,男不打高尔夫”,他们才想起要同仇敌忾来。同仇敌忾之前,王太太说她每天除了游泳就是打网球,而王先生早在三年前就声称每周必打高尔夫了。

    王先生两口子一定恨透了我,因为他们听出我在取笑他们没文化。这世道让人说没文化可能是孰不可忍的事情。06年单位的圣诞节,我因在发言中说了“是想,一个喜欢看《越狱》的人怎么可能有出息呢?”于是大家都不搭理我了。得罪人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一定要驾轻就熟才好,不太开心的时候,就找个人得罪一下;开心的时候就找一群人。

    2003年我搬入北京的新居,楼下就是一座还算不错的、竹林环绕的网球场,也就是说,网球的庸俗化对于我是眼睁睁的,是可以如数家珍的。开始几年还好,08年以后打球的群体就急转直下了,举手投足越来越惨不忍睹。在几年的庸俗化的过程中,男人的变化不大,女人相对比较抢眼,谁都知道她们不是完全来打球的。在中国“战场”很多,商场如战场,球场如战场,情场如战场,诸如此类,难怪人家说中国人的冷战思维全球第一。有些话换个说法要好些,比如商场如情场,球场如情场等等,即恰如其分,又温爱有加。

    我理解的贵族运动,应该是公侯伯子男们圈子里的运动,男人不会因争夺场地的使用而大打出手,女人也不会因超时罚款而撒泼跳脚。那些运动据说在欧洲保持的很不错,都有些礼数和规矩,这说明,在固守传统的国度,没有文化而出人头地的机会相对较少,不像咱们中国,可以一夜之间在果岭和网球场上涌出一片煤老板、小职员、乡镇干部、农民企业家、等待潜规则的演员和副局级以上干部的女眷等等。

    早年间,他们说保龄球是贵族运动,后来我去胶东半岛一个镇子,发现街上已经有人用啤酒瓶和皮球开赌了。这让我比较糊涂,后来读福赛尔,他说一座有文化的城市一定没有保龄球馆,居然会心地笑了一次。任何运动都是平等的,而参加的人各有不同,因了身份的不同,就有了高低贵贱。许多人也许不知道,乒乓球也是贵族运动,只是到了中国就变了。

    到了中国就变的贵族运动很多,除了保龄球,高尔夫,变质最严重的莫过于台球了。衣冠楚楚举止优雅,一看就香喷喷的史蒂夫·戴维斯、罗尼·奥沙利文,斯蒂芬·亨德利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夏季的中国,该运动人们都是赤着上身撒着拖鞋叼着烟卷开练的,旁边通常还有个装西瓜皮的竹筐。在印度有项贵族运动叫做瑜伽,女人是不准修炼的,到了中国就不一样了,男人不练女人练,而且女人们通常会把瑜伽与肚皮上的肥肉联系起来,真是聪慧绝顶。咱中国也有自己的贵族运动,比如狩猎……该死!不说了,怎么一下就想到偷猎,辱没了先人。

  常有一个梦想,就是让费德勒早上到我们小区来,看看咱中国的人是怎样练球的,这是一个一头碎卷短发的中年妇女,她把网球系上一条六七米长的绳子,一头拴着转头,如此挥拍击打,飞去来兮。这还不是最奇特的,奇特的是她的打扮:山花烂漫的褡裢布衫,水粉色的单松紧带薄布裤衩,丝袜,双星球鞋,鞋垫经常在鞋帮处探头探脑;每打一下还要“嗨”一声,当然,人多的时候声音要大一些,更性感一些。我曾经与小区保安打赌说她的短裤是睡觉穿的内裤,保安说你输定了,他亲眼看见里面贴身还有一个红色的。

    早年的贵族运动输赢的筹码较高,除了土地,票据,奴隶外,有时还有心爱的女人,因此,运动本身是惊心动魄,腐朽而没落的。春雷一声震天响,来了中国的中年妇女和煤老板,让这些运动全成了一地鸡毛。据说当今最炫的贵族运动是攀岩,马球,海钓,剑术,相信中国的中年妇女与煤老板还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们早晚会知道的,也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本地化,庸俗化。

    注释:所谓“三大”手机,即屏大,音大,字大,也叫民工手机。城市中没文化的人首选。

                                                                                 200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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