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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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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穿棕色长筒靴的女人家里赛狗窝  

2010-02-05 13:28:14|  分类: 冰心琐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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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姓同事离异。某天下午兴致勃勃让我欣赏一下她的新女友,提提意见。于是,在我瞻仰后便说了标题上的话,原因是她的新女友穿着长筒靴,而且是棕色的。顾同事不解,问为什么,我说不知道,这如同问我煤为什么是黑的,看上去挺简单,回答起来很麻烦。我让他看看我2005年写的一篇博客,当中间有副歪对联:“穿棕色长筒靴的女子居室似狗窝,背黑色电脑包的男人家里赛猪圈”,横批是:不见不算。总还是怕他误会(许是我的表达能力有问题,很多读我文字的人常常自告奋勇地误会),于是跟他强调,这不是评价人品,而是说生活习惯,家里赛狗窝的女人一样心灵美,一样贤妻良母,只是有点懒而已,居家惰于清理,如无客人光临,家里一定像刚被窃贼洗劫过一样,但出门还是蛮光鲜的。

    顾同事是位南方人,是在下的拥趸,对我说的话总不自觉地相信。为了避免他盲从,我让他最好想办法验证一下,委托比较可靠的女友,走访一下那些喜欢穿长筒靴的女人的家或宿舍,确认后在做决定。直接光顾女友家看不到实质,除非搞突然袭击。对于“背黑色笔记本包的男人家里似猪圈”这一点,他仅用了30秒就确信不疑了——顾同事每天背着黑色笔记本包上下班。顾同事说,自己的宿舍已经乱的可以,如果再娶一位懒惰之妻需要慎重。

    红色是女人之乱相;黑色是男人之乱相;趋之越近,越是恰如其分。好莱坞的《黑衣人》与《黑客帝国》以及香港电影黑社会的打扮足以解释黑色对于男人的寓意。另外,我至今无法想象一个喜欢穿紫色羽绒服的女人会有什么才气、财势与官运,如何会将家庭打理的头头是道井井有条,完全不可思议。

    任主任是20多年前我原先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副的,一个喜欢穿藏蓝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写到这里不禁怅然,屈指工作22年了)。某年秋天因公去他家取东西,第一次领略了什么叫乱。任主任家住四楼,上楼时他叮嘱我,家里地上有些报纸,你别踩绕着走,我点头应允。家中无人,门口有一幕用旧挂历制作的珠帘,那种,用无数个小小的纸做纺锤体串接起来的帘子,撩开入室,登时被一股刺鼻子的怪味逼得倒退一步,什么味儿?居然有点燎眼。任主任若无其事,信步朝客厅走去。我在后,不经意瞥了一眼昏暗的厨房,发现水池中的杯盘碗筷垛成小山,已没过了水龙头,厨房一片乌黑,只有排气扇处有丝丝亮光,而且还转着,用过的杯盘碗碟借助这丁点之光炫耀着自我。墙面较黑,墙上处处可见手印,球印、鞋底印、蚊子的尸体与血,许多地方还有不少只有毕加索或达利才能读懂的粉笔画,这应该是他儿子的作品。卧室也比较黑,窗帘没有拉开,一床被子堆在缝纫机上。地面上的确有些报纸,三四处的样子,似乎下面盖着什么东西。想起任主任的叮嘱,我展开凌波微步矫健地绕开或迈过。客厅是一圈沙发,对面有电视,靠墙的地方是一排衣柜,奇怪的是,衣柜的门都是打开的,衣物堆放得满满当当花团锦簇,一条青紫色健美裤左腿压在衣缝中,右腿耷拉在地上;电视屏幕上有块斑渍,应该是酱油或菜汤导致的;沙发靠背上内容相当丰富,痒痒挠,半个橘子,粉色睡衣,作业本,订书机,遥控器,钢针梳子,玩具冲锋枪,不成双的童袜,《棒针毛衣500例》等等。我坐定,任主任给我取东西,忽觉掌心处拉拉巴巴,似有风干的米饭粒,也怪我好奇心太强,非用指甲抠下来看个究竟,一看才知道是鼻屎……

    从进门到取完东西一起下楼,前后四五分钟的样子。任主任很好客,说反正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不如在家吃完午饭下午一起上班,我表示感谢,并由衷回绝了。几天后去办公室领液化气票,忍不住问及他家地上为什么有许多报纸,下面究竟盖着什么好吃的,他有点不好意思,说报纸盖的是他儿子的大便,那几天太忙没顾上收拾。

    天知道,那些在外体面光鲜的女人回家为何如此邋遢,房门一关判若两人。任主任的妻子相当标志,白且漂亮,时尚利落,喜着红色与棕色,属于那种男人看后直咽唾沫的女人。20多年前我尚年轻,每次见面都不免多看几眼,单位的周末舞会决对是名角,以至于如今垂垂老矣,一闭眼她还似一团红云一般从脑海中飘过,红色的毛衣、围巾,红色的皮衣、手套,红色的裙子、皮靴,红边的太阳镜,红色的唇、腮、指甲……报纸……

    20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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